30624是一個海軍
他沒有姓名,只有編號。
海軍彼此都以編號相稱,那只是一個代號,日子一久
30624也忘了自己的真實姓名。

他擁有一間房子,那是海軍政府統一配給的,
每個海軍都有配給一間透天幢,統一向著東邊
每天固定時間,海軍就像工人一樣,站在門口
向從遠方歸來的船隻敬禮。

海軍所配給的房子,門口的大門是用木板層層疊上去的
30624時常出門時,慢慢的將大門木板一層一層的拿下,再一層一層的放上去。

海軍都有一位太太,她們也是海軍政府配給的,用來照顧海軍們的生活起居
她常用制式的口吻,對著30624說著溫柔的話語,像一個賢妻一樣

30624沒有小孩,他很喜歡小孩,他喜歡孩子單純無邪的眼神、撫摸著無瑕的肌膚,可以讓他感覺他還活著

每天早上,30624的太太總會在門口目送著他離開
『再見,30624您慢走…』
傍晚回來時,他的太太也會在門邊接他回來
『您回來了呀…30624』
每天制式的生活,讓30624感到生命失去彈性
海軍的統一管理,讓他覺得失去自己
那規律的生活,竟讓他只有在門口拿下木板的那瞬間才感到樂趣。

早上太陽依舊強烈,陽光透在木板的縫間,
他一一拿下木板跟著光線,回頭看見自己的太太,
陽光照在他的一成不變的笑容上,用同樣的口吻說『再見,30624您慢走…』
………………..
…………………..

那天他就再也沒回到海軍所配給的房子裡。

過了好久一段時間
久到海軍總部忘了30624的存在,
久到人們遺忘了30624是誰…
沒有人知道他在哪
沒有人知道他在做什麼
但我知道
因為他在我的夢裡。

30624在黑暗的邊際生活著。他踏入一個從未有陽光照射的城市
躲在城市的陰影面中,苟延殘喘的活著。
他憑著過去在海軍中所訓練出來收集情報的能力,探聽敵情的本事,遊走在各大角頭與黑頭之間,販賣情報
他時常出沒酒店、妓院,逃亡、販毒。
他成為了一個真的沒有編號、但也失去姓名的邊緣人物。
他不在乎,除了走在這喧嚷的城市感到些許的寂寞之外,他喜歡這種感覺
這種被人在乎,被人逃趕的快感。
流血成了家常便飯,逃命也變成了他的拿手能力之一。

某天太陽還沒出現的凌晨夜晚,30624在做完一筆生意時,在某個陰暗的角落看見了一位被拋棄的男孩
男孩大概7、8歲,骯髒的臉孔蓋不住他青澀無邪的眼光。稚嫩的神態引人發疼
30624帶著他,教他說話、給他飯吃,漸漸的,男孩變得會開口說話。
男孩沒有這個年紀會有的仼性,他超脫意外的成熟,雖然安靜,但懂得該說話的時候說話
一雙直視人的眼神,彷彿可以看穿世上所有的事物。
30624沒有家,他將男孩安置在一個妓院的夾層中,他時常在談完一個生意時,在與地方角頭龍蛇順道去妓院時,上去看望他
他在男孩的身上找到一些安慰,躺在男孩的懷裡,可以讓他忘了他所處的危險,忘了過去與現在。

那天下午,30624又被追殺,因為一件情報的錯誤,他間接殺害了一個龐大黑道集團的老頭
他喘息著,奔跑著,托著血流如柱的身軀,躲藏在男孩的房間。
在不能伸展的空間,他緊緊的抱著男孩,鼓動自己的身軀,。
男孩的呼吸,與外面追趕尋找他的聲音在腦海中混成一塊,他腦袋一片空白,只看見男孩的眼角泛出淚光。
他用力的將男孩翻過來,身上的血與汗滴在男孩的白皙的肌膚身上,男孩告訴他說他不痛,他願意每次都這樣背對著他
呼吸變得急促,外頭追殺的聲音不斷的傳進耳裡,他緊緊被男孩包圍,從他身上傳來一暖流,他在男孩身上找到了一絲樂園

情報不知怎麼流傳的,他在男孩的房間不能久留,一個晚上後,他就離開這裡,繼續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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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入攻城獅 N 年。愛好無厘頭的事物、旅遊、攝影、減肥、慢跑、占星、展覽、食記、偶爾在邏輯的世界亂轉